但也有不少生命之流的畫家是悲觀型的,如湖北畫家吳國全說:“生命是不可超越的,只能一層層剝去,生命是現(xiàn)象,誰也無法理解生命的真實意義。所以生命只是一場游戲?!?/div>
“我試著做一個純藝術家,但總是不成功,和那些純藝術家相比他們遠比我超脫。孽種!我心靈深處的把玩欲深深地驅動著我,我欣賞起人生的悲劇,欣賞起自己的痛苦,我認識到人生的無意義而又努力活著,我想這是我悲劇中的悲劇吧!”這種“虛無”的產生,是源于對充實的追求。而得到了“虛無”之上的超然,也就獲得了充實。人生充實與否,可測試他生命力的強度,乃看他對痛苦的理解程度。對痛苦的深刻體驗反成了人們感情世界的滋養(yǎng)品。這種體驗當然不是為樂觀的神學而獻身,因為“如果一個民族只能在歡笑和甜蜜中過活,而不能反思和把玩自己的痛苦,那么它將是一個沒有希望的民族,反思和展示我們民族的痛苦成了我的藝術的主要任務”。于是,悲劇在這里尋到了價值。美術院展廳中的鬼氣,很大程度上來自JL群體的作品。如果說鬼氣是楚文化的精髓,那么JL群體的作品則表現(xiàn)了與楚文化有關的新鬼氣,它主要表現(xiàn)為:詭秘的邏輯、神秘的原始符號、怪誕離奇的造型、撲朔迷離的氣象。這里,尤值一提的是邏輯上的詭秘性,即有意造成邏輯混亂。它是湖北新潮美術家避免“直露”、“膚淺”和優(yōu)化藝術語言的重要手段。
(摘自《中國當代美術史》上海人民出版社)
吳國全(號稱“黑鬼”)的《黑鬼傳》無一不是渾“噩”的形象與墨跡的組合,其中常點綴一些不相關的物象。題目的選擇也是想到星星算星星,想到月亮算月亮,全與畫面無關,且常帶有神秘的色彩。以《黑鬼傳之七》為例,渾“噩”的墨跡,劈開不死、砸扭不瞑的兇怪面孔,在墨跡的縫隙中窺視的眼睛,尺子和剪子匯聚一堂,標題為《請求地獄中的靈魂卜卦》。除了“鬼畫”,作者還推出一大批實物作品,揚揚灑灑地占了近20米展線,除了由襪子、手套、破衣、舊襖組成的“軟雕塑”,還有蠟燭、鋼筆等“硬雕塑”,選擇的隨機性不在“鬼畫”之下。
盡管JL群體鬼氣中有邏輯詭秘的特征,但我們從其藝術圖式中,還可捕捉到鬼氣的另一面,怪誕、神秘之中有一種悲愴之意,這或許正是其邏輯詭秘的目的,即,通過有意識的非理性和玄虛的筆墨和造型,暗示其人生觀和生命力。
(摘自《中國當代美術史》上海人民出版社)
看彭德先生如何白描黑鬼
【黑鬼的來歷】
從黑鬼的祖父往前推,十二代直系親屬,都是教書匠,正宗的書香門第。書香門第的習慣,名字別號都推崇一個雅字,黑鬼卻偏偏用了這個前不見古人的怪名。
怪名是非常經歷的產物。如吳湖帆號丑 ,吳昌碩號破荷,趙之謙號悲 ,黃慎號癭瓢,沈岸登號黑蝶,鄭隅號螭,都不是無緣無故的稱號。十多年前,吳國全偶然見到一瓶新加坡出品的涂抹藥,名叫黑鬼油。他發(fā)覺這黑鬼二字,同他非常的對位。黑鬼二字,22畫,在日本姓名學中,屬于秋草逢霜的斗爭數(shù)。人生含義是:百事不如意,志向半途挫折,如同秋草逢霜之象。困難、病弱、乏氣力,陷孤獨、逆境、不平等。這個數(shù)也出偉人和豪杰,不過人生多波折。
黑鬼的祖父,1927年的老革命,入黨介紹人是中國前國家主席董必武。因抽鴉片等事,以叛黨罪成為刀下之鬼,被就地槍決,他的子孫從此成為國共兩黨都排斥的另類人物,這家族也就以反常的生活折騰了半個世紀。80年代初,時來運轉,黑鬼的祖父被平了反,結論不是叛徒,而是烈士,還堂堂正正地被供進了革命祠堂,成為當?shù)厝说尿湴???上r運來得太晚,黑鬼在煉獄中的體驗及其藝術,已經是生就的眉毛長成的相,變不過來了。
黑鬼的經歷,大都不堪回首。做為黑七類的后代,只能享受鬼一般的待遇。讀小學時碰上文革,經眼的重大節(jié)目都是打砸搶和批斗會。文革兩派勢力翻來復去地斗,讓黑鬼感到既恐懼又疑惑。黑鬼命大,天生的孩子王,從小學到中學,居然都是班長。不過學校質量極差,基本上是虛度光陰。1979年考入湖北美術學院工藝系,報考前竟不知道中國還有中央美術學院和浙江美院。在美院,黑鬼從不討老師的喜歡,他也從不同老師合作。畢業(yè)后在江漢大學藝術系執(zhí)教5年,感覺索然無味。1988年調??诋嬙?,名義是畫家,其實是做生意。黑鬼同前妻約定,三年之內畫不出名堂就散伙,結果是妻離子不散。1993年調進湖北美術出版社,才有了穩(wěn)定的職業(yè)與家庭。
(彭德)
陳孝信先生如是說
論大陸“觀念水墨”(節(jié)選 )
要考察它的來龍去脈,還需要把時間往回倒十年。最初的實驗發(fā)生在湖北JL群體(一九八六)的吳國全(黑鬼)身上。他當時創(chuàng)作了一件稱為“黑鬼傳”的“作品”,其實是水墨畫加裝置,組合而成。畫面部分20米X4米,“無一不是渾‘噩’的形象與墨跡的組合,其中常點綴一些不相關的物象”(據(jù)高名潞等著:《中國當代美術史1985~1986》,429頁):裝置部分20米X4米?!俺擞傻袼?、手套、破衣、舊襖組成的‘軟雕塑’,還有蠟燭、鋼筆等‘硬雕塑’,選擇的隨機性不在‘鬼畫’之下”(同上)。據(jù)悉,該“作品”先在湖北青年藝術中心展廳展出(1986年11),后又進了中國美術館(1987年4月,觀眾反應:貶百分之五十一;褒百分之四十九。如今來看,《黑鬼傳》還只是做了一個簡單的加法,內在的聯(lián)系并不緊密,因而尚稱不上是“觀念水墨”,但在當時,已足以讓人們感到“觸目驚心”的了。
(陳孝信)
編輯:大蟲書話
本期作者:老赫(黑鬼)
本期學術支持: 吳國全 大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