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 波,華僑大學建筑學院教授,美術教研室主任。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福建省美術家協會水彩畫藝術委員會委員;福建省水彩畫會常務理事;中國建筑學會建筑美術教學委員會委員;廈門市民盟美術院副院長;泉州畫院特聘畫家。
覓蹤的美學
姚 波
不知始于何時,我漸漸傾向于用自己的方式去感知和解釋這個流變不居的世界,再現外在的景致,無論是天然的還是人文的,對我來說只能作為特殊的視覺思維積淀和內化審美直覺的必要途徑,是進入創(chuàng)作情境的預備生活之一種,而非真正意義上的創(chuàng)作。

《規(guī)劃-山水?戕No.1》水彩 52.2x77.2(cm)姚波 2017
我奉行創(chuàng)作關乎理念、概念,(形式)釋放則關乎趣味的主張。亦即創(chuàng)作既不是再現或對眼前景象的出于單純形式考究的即興寫照,亦非絕對意義上的自象(抽象)表現,而是對某種意味之味象的探求?!耙馕吨断蟆北仨氂衅浜诵牡母拍顏碇?,譬如“城市行草”,譬如“規(guī)劃-山水”等,一定可以找到它與你的理解及你所善用材料的操作(技術)方式相匹配的感知形式。有了核心內涵的把控,形式的開放就不囿于自然景象的描繪,而是可以有效地擴展為對視覺語言有標的的自由探索和運用,其中當然不排斥對物象形態(tài)的借用。如是可以擺脫寫實的束縛,將精力投入到對畫面氣韻、象味的體會和直覺捕獲上。所以創(chuàng)作必須先有想法,后求趣味——庸常的寫生難以企及。除非寫生懷有明確的概念(如立體主義,野獸主義等),旨在釋放合概念之意味。然此已是心猿意馬的“寫生”狀態(tài),與其本意相去甚遠了。

《規(guī)劃-山水?戕No.2》水彩 54.3x77.2(cm) 姚波 2017

《規(guī)劃-山水?戕No.3》水彩 79.5x123.5(cm) 姚波 2017
日常生活中,我常會被一些莫名而特別的形色所感染,以至于情不自禁地沉浸其中而感動著,但卻未知所為何故。審美直覺總是如此:在你還沒反應過來時已怦然心動。故而我時常慨嘆感知的真實、迅即及其力量不是理智所能跟上和比擬的。也正因為理智的滯后與懵懂,那種由直覺激發(fā)出的情緒,才顯示出特別強烈的心靈色彩——不帶任何知識偏見的是其所是的色彩。這或許就是形式的生命力吧,它可以憑直覺令一處尋常、莫名的靜默呈現,即刻幻化為有強烈意味的表現,使得“看見”成為對味象的捕獲,進而達成一次毋庸置疑的美學創(chuàng)建。

《規(guī)劃-山水?戕No.1》水彩 73x122(cm) 姚波 2017

《規(guī)劃-山水?戕No.2》水彩 52x77(cm) 姚波 2018
繪畫形式的裝飾性特征,使得對其直觀呈現的視讀具有了表層意蘊和發(fā)散演繹的雙重特性。表層意蘊是繪畫形式至關首要的感知門檻,其形式感染力既是相對獨立而完整的審美內容,也是由此引發(fā)深層聯想,使審美活動觸及心靈深處的可能性所在。前者關乎藝術家對形式生命之況味經驗及感悟的深度,后者則關乎觀者的生活體驗及感性積淀的廣度。

《規(guī)劃-山水?戕No.3》水彩76.7x107.8(cm) 姚波 2018
藝術創(chuàng)作在本質上是心靈與其欲求之形式的一種私密的異構適配,結構的最終定格看似與觀者無關,其實冥冥中都在設定著“觀者眼光”,蓋感染力不止關乎藝術家的自我趣味,它還希求觀者的分享——這是藝術品需要與公眾交流的最原發(fā)的心理與現實根據。因而這個意義上的藝術是不可能私有的。只是藝術家的這種心理,往往表現為一種以自身對作品的判斷,不自覺地去替代“觀者趣味”,進而獲得對“自我趣味”的價值確認:我很激動,就以為觀者也會受到感染。所以,“展示給觀者”是作品內在品質得以確證的必由環(huán)節(jié)。

《規(guī)劃-山水?戕No.4》水彩76.7x107.8(cm) 姚波 2018

《規(guī)劃-山水?戕No.5》水彩 77x88(cm) 姚波 2018
莫以為自由就是毫無征兆、無所依憑的放浪形骸:無論涂繪是否起始于明確的意向,你終究都要依據與畫面當下的對視,求得某種象味的啟示及其導引,否則渙散的形色會因沒有意味的生成而茫然于構成緣由。創(chuàng)作,就是為著一種明確的意向沖動而建構形式的過程,它使抽象的意向跡化為具體味象。因而自由一定是表現找到并順應某種味象的流暢建構,無論是恣意狂放還是精描細繪,都順暢地傳達著生動而明確的審美旨趣,讓形式成功地轉化成審美直覺的感性內容。

《規(guī)劃-山水?戕No.6》水彩76.7x107.8(cm) 姚波 2018
我不認為并無法想象審美內容可以被抽象化,蓋任何感性形式都必須具體而訴諸知覺。誠如不能因為伸手不見五指,就將“黑夜”定義為抽象的一樣。之于繪畫形式的思考,抽象之標的絕非指向其自身,而在于跡化(無論具象與否)。一旦跡化呈現,抽象即刻完成其使命;而跡化了的形式則揮別隱晦的抽象,開始了其屬于自己的,顯性的,具形、具態(tài)的嶄新生命里程。是故,“抽象”與“表現”分屬異質空間,混搭勢必錯亂:“抽象”的隱晦性令其表述拒絕感知——此卻是藝術形式的必要條件;而“抽象”的對象性則要求客體原型作為抽象的依據——這卻是“抽象藝術”所徹底排斥的,反倒是除“抽象藝術”外所有藝術表現都需經歷的形象思維的抽象??梢姟俺橄笏囆g”的悖論恰好在于它既無抽象之對象,又無抽象之活動的自呈自象、自成氣象。所以我稱其為“自象藝術”,旨在祛其自命不凡之“哲學”粉黛,還其素顏;我以為,繪畫只有“具象”和“意象”兩類,“自象”屬于“意象”的極端表現。

《規(guī)劃-山水?戕No.7》水彩 56.2x76.8(cm) 姚波 2018

《規(guī)劃-山水?戕No.7》水彩107.8x76.7(cm) 姚波 2018
如是,再談繪畫就不會總是糾纏于和審美感知無關的思之困擾,蓋繪畫無論自象(非再現)、他象(再現),終究要歸結為特定材料涂繪之跡化。

《規(guī)劃-山水?戕No.8》水彩76.7x107.8(cm) 姚波 2018

《規(guī)劃-山水?戕No.9》水彩76.7x107.8(cm) 姚波 2018
水彩對我而言是一種極其嬌貴、脆弱、敏感的畫種,其繪畫特點之所有優(yōu)劣均源于人對其技控性的超強依賴。換言之,用水彩媒介作畫,你很難繞過技控問題去與畫面作從容對話,必須對多個步驟的其技術運用及其藝術效果做出同時預判。迅速地干掉或總是潮濕,往往構成畫面效果必須承受的判斷壓力,其作畫時審美知覺的緊張度遠非其它畫種可比。透明的傳統視覺-物理特質,在很大程度上局限了水彩畫“反復探究和試驗”的膽魄與能力,順其自然形成的一套敏感而脆弱的畫材及與之相適應的水色運用技術方法,積淀成了幾乎牢不可破的“經典趣味”,這讓創(chuàng)造意識在嚴格且習以為常畫技程序的裹挾中難以滋生,“經典趣味”也讓水彩具有了超穩(wěn)的形式樣態(tài)及其超強的孿生性,以至于縱然出自不同人之手,水彩畫仍是難以跳脫其技術樊籬而受困于庸常趣味,不易進入實質創(chuàng)造的情境。這也正是王肇民風格系統能夠異軍突起的超然可貴之處。盡管其方法亦具很強的遺傳性,但他讓水彩畫這一風格狹隘的畫種,多了一種趣味與格調的衍生渠道,有了形式樣貌多樣發(fā)展的又一種可能性,從而讓水彩畫不再囿于單一、庸常而原始的技術系統——亦是我心向往并戮力開創(chuàng)之道。

《規(guī)劃-山水?戕No.10》水彩86.5x114.5(cm) 姚波 2018

《規(guī)劃-山水?戕No.11》水彩87x114.5(cm) 姚波 2018
繪畫畢竟乃心靈之照影,故而跡化為形式之后會散發(fā)著特定精神的感知力量。沒有了描繪對象,我唯一的對象便是畫面形跡:技術表現本身便成為直接的精神載體——技術即藝術。一整套體系化的技術,在閃轉騰挪、縱橫捭闔和干濕虛實的激烈消長中互動、演繹,活力四射地彰顯其精神的含量。隨著對畫面精神的把握,我控制的架構會由大的方面啟示的顯現而逐漸穩(wěn)定下來;作品的精神趨向一旦呈現,接下來的繪畫便獲得了內在力量的統領,之后進入畫面的因素會因有方向而顯得自信、篤定,繪畫開始進入最激越、亢奮、自由的狀態(tài),周身似乎籠罩神圣的光暈。

《規(guī)劃-山水?戕No.12》水彩80x130(cm) 姚波 2018
在幾十年的繪畫生涯中我逐漸體會到,縱然你有多么豐厚的思想,都不要企圖強加于形式的表現,直覺與思想教條無關而召喚形式感染力,那是融化在身體與血液里猛然被蕩起的精神漣漪,根本無須思想,此為繪畫表現最真實的狀態(tài),在直覺中獲得感動,在線條、色塊、構圖的直觀領略中得到某種精神的慰藉;“使之浸入畫中”是繪畫最可敬畏的力量,它使一個現實的靈魂在那一時刻沉入一種超脫而寧靜的生活而無需思想的攪擾或牽引。

《規(guī)劃-山水?戕No.18》水彩 53.7x76.8(cm) 姚波 2018
所以,找到形式——蹤跡自有其直觀的蘊味——使之擁有感染力,是繪畫永恒的使命。至于這以后的事大可不必枉費思慮,蓋一把精致而令人賞心悅目的寶劍,是無法料阻人們對其同時也是殺器的聯想的。
姚波2018年11月8日與廈門星海灣
獲獎經歷
2018
《規(guī)劃-山水?戕系列五幅》2018中國美術家協會水彩畫藝委會年度提名展
《規(guī)劃-山水?花崗石No.8》2018廣西水彩畫年展
《規(guī)劃-山水?花崗石No.9》新坐標:2018四川水彩畫年度展[優(yōu)秀獎—最高獎]
《都市行草?向海》2018首屆世界水彩畫大賽
《艕舶滋息》第五屆絲綢之路國際藝術節(jié)《今日絲綢之路國際美術邀請展》
《規(guī)劃-山水?疾速穿越》首屆中國(深圳)國際水彩畫雙年展[入會資格作品]
《都市行草?向?!?018“水彩界”迎新展[二等獎]
2017
《都市行草?凝筑的華彩》夢想與激情——民盟中央美術院全國美術作品展
《惑?彩夜》第一屆大衛(wèi)國際水彩大獎賽
《海西行草?藍色脈動》第十一屆全國水彩?粉畫展 [入會資格作品]
2016
《城市行草?藍光》《城市行草?文化中心 》2016威尼斯建筑雙年展·中國高等院校建筑
學科教師優(yōu)秀美術作品文獻展
2015
《即景2》第三屆中國高校水彩名家學術邀請展暨高峰論壇[莞城美術館收藏]
2014
《凋榮對?閩南脈象》首屆全國水粉畫大展 [優(yōu)秀作品獎/石家莊美術館收藏]
《微漣熙春圖》第十二屆全國美術作品展覽
《恍兮忽兮-晚霧》等五幅 /交融?萬象——五省一市水彩名家邀請展[莞城美術館收藏]
2013
《恍兮忽兮-颶風》2013-2014深圳國際水彩畫雙年展 [榮譽提名獎]
《艕舶滋息》第十屆中國藝術節(jié)?全國優(yōu)秀美術作品展覽
2012
《步行街?相》第十屆全國水彩?粉畫展 [廣西水彩美術館收藏]
2011
《風云天馬山》第二屆全國小幅水彩畫展
2010
《矛盾空間2:古城異筑》第九屆全國水彩?粉畫展
2009
《鐵臂拓新宇》第十一屆全國美術作品展覽
2004
《建設者札記》第十屆全國美術作品展覽 [優(yōu)秀獎/中國美術館收藏]
2003
《漁歌唱晚》首屆全國小幅水彩畫展《閩南小鎮(zhèn)》
第二屆中國美術金彩獎作品展覽 [中國美術家協會收藏]
2002
《徽居系列之一》中國美術家協會第十六次新人新作展
2000
《古壁光瀑》第五屆全國水彩?粉畫展《古壁光瀑》新世紀福建省水彩畫大展 [銀獎]
1997
《廈門老街》首屆中國青年水彩畫大展[炎黃藝術館收藏]
出版
2018 專著《物象?自象觀---建筑風景寫生技法》廣西美術出版社
2014 專集《游思寂寥?姚波作品集》 福建美術出版社
2012 合集《二維之觀?國立華僑大學建筑學院美術教研室畫集》主編 /福建美術出版社
2006 專著《觀察與表現---景物建筑寫生指要》 福建科技出版社
2002 專集《當代水彩畫家?姚波》 福建美術出版社
2001 專著《姚波寬鋒鉛筆畫析覽》北京圖書館出版社
專著《建筑風景鉛筆畫法》 陜西人民美術出版社
1996 專著《屋宇風景鉛筆寫生技法》菲律賓華文教育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