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愛貓人眾多,人們大都喜愛貓的溫柔可親,可它的高冷、詭黠、神秘、特立獨行也讓那些人類歷史星空下燦若星辰的佼佼者們放低姿態(tài),付出情人般的愛。海明威、馬克.吐溫、博爾赫斯、艾略特、薩特……愛貓人可以列出長長的名單。
巴爾蒂斯愛貓且畫貓,自稱“貓王”。里爾克在給他的序言中這樣寫道:“有誰了解貓?我承認,對于我來講,他們的生存總有一種相當冒險的前提?!?/div>
明華亦愛貓,養(yǎng)貓,畫貓。
認識明華,始自其狂放筆觸下那只霸氣十足的貓,自此,《紅貓》系列油畫成了頭腦中揮之不去的魅惑。正如畫家所言:“當藝術作為一種媒介使人心靈產生巨大的震撼之時,一切的語言都是蒼白的。”明華作品中那對瞬間即逝的情緒的捕捉和對色彩高度的把控力,令人心顫,繼而魂飛魄散……
巴勃羅.聶魯達寫道:“人想成為魚或鳥,蛇想要擁有翅膀,狗夢想成為獅子。但是貓除了做貓不想成為任何別的,每只貓都是一只純粹的貓,從胡須直到尾巴尖兒?!瘪R塞爾.莫斯甚至說:“貓是唯一最終把人類馴服的動物”。
在巴爾蒂斯的畫里,貓大多是自我的象征。他本人內心孤傲,生活離群索居,一生游離于現(xiàn)實與夢幻之間,帶有撲朔迷離的神秘色彩。
明華筆下的貓不是中國畫家筆下忘我、慵懶、撲蠅追蝶、乖巧可愛的小動物,而是時時處于警覺與戒備狀態(tài),豹眼圓瞪,虎虎生威,咄咄逼人!他讓心愛的黑貓披上紅色的戎裝,似乎隨時準備迎接各種挑戰(zhàn)。它們形單影只,出沒于寂寥的狂野,自在往來于偌大的天地間,那一身散發(fā)著血腥味的如血的紅裝,似乎剛剛經由血與火的洗禮,成為涅槃重生的精靈。
這種如血的紅色也是其《紅船》系列的主導色,在《紅船》中,濃烈的紅色經由激情的刮、擦、涂、抹,如火焰般熊熊燃燒。
在所有的色彩中,紅色是最具生命特質的顏色,它成了一種生命的象征,同時也是藝術家宣泄情感的最佳武器。我們在蘇丁、德庫寧、培根、蒙克、凡高、席勒等藝術大師的作品中都會感受到這種色彩的致命魅惑。
對畫家而言,除了色彩,筆觸也是情感的載體,是畫家情思的直覺流露,它的方向、形狀、厚薄以及用筆時的輕重、速度感等,都是畫家技巧與心境的記錄。畫家的筆觸不可避免地帶有個人的生命痕跡,包括性情、生活閱歷、審美取向等等。
明華的筆觸含有情緒郁積或奔放的軌跡,他摒棄了古典繪畫的圓潤與溫和,選擇了剛性與凌厲,用直抵生命本質的色彩和心靈跳蕩的筆觸宣泄自己烈焰般的激情。
中國藝術強調象外之象、言外之意、韻外之致、景外之景,含不盡之意如在言外。明華的作品中亦有一個隱秘的世界,那是一個中年男人對生命的體悟。無論是貓還是人,都是個體生命的載體。
人和動物一樣,由于命運的未知與不確定性,生命的進程中會遇到各種危機與挑戰(zhàn)。在內心深處,每個生命個體都是孤獨的。明華的風景畫猛一看似乎有些“粗野”,其實不然,畫家的心思不乏縝密,若定睛細觀會發(fā)現(xiàn),汪洋恣肆的畫面中時常留有一隅空曠與靜寂,靜寂處可以尋見一抹小舟,舟中立一小人。人極小,小到看不到五官和任何細節(jié),他就那樣立著,任小舟隨意漂流。
“生命很脆微,” 明華說,“我們每個人也像是一艘船,一個定義。你走向哪里,其實只有一個方向?!泵魅A屬于海之子,海邊長大的孩子對生命可能會有更深的體驗,大海的兇險與喜怒無常成為他兒時揮之不去的夢魘,也成了他筆下不倦的主題。
一花一世界,一舟一旅人。
明華作品的最終指向大概就是喧囂塵世中孤獨的靈魂呈現(xiàn)。他筆下高冷的紅貓令人想起八大山人白眼向天、冷眼觀世的魚鳥,其洪荒的風景又與倪瓚的孤寂隔空相遇。
明華的畫始于激情,收于反復思索、縱橫涂抹的戛然而止,技法高超,情感熾熱,氣息卻一片純真干凈。其作品初看 “逸筆草草”,其實并非真的“草”,而是自由意境表達所需。與早期作品比較,明華近期的作品愈趨簡括。也許在他看來,人生要精減無數(shù)不必要的東西,生命方式如此,藝術風范亦如此。他要往深度里走,而不是趨于浮世的表面,不受傳統(tǒng)規(guī)則的裹脅,只遵從內心情感的指引與呼喚,一路探索……”
“ 獨行在朝圣的路上?!?明華如是說。
作者:邱麗君,北京大學藝術學碩士,結業(yè)于中央美術學院 “當代美術創(chuàng)作與批評研究” 班,山東師范大學美術學院畢業(yè)并留校任教。山東省美術家協(xié)會會員,山東省油畫學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