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道周“八分書”賞析
2021-03-17 黃道周書法研究院

黃友山

中國有著五千年璀璨的文明史,在這博大精深的歷史長河中,人類文明不斷地發(fā)展。先民們創(chuàng)造了文字,形成了書法。書法,以其獨特的藝術形式不斷嬗變著、被繼承著、發(fā)展著。它經(jīng)過近三千年的發(fā)展和創(chuàng)新,已成為祖國藝術寶庫中一項重要精神財富。                      

書法藝術,誕生于何時,現(xiàn)在還不能說得很清楚,它又將延續(xù)何時,也未可知。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隸書產(chǎn)生于周,形成于秦,發(fā)展于漢。由于追求字形的美,因而產(chǎn)生了“八分”,成為漢代書體的特征“漢隸”。漢代把成熟定形了的“漢隸”命名“八分” 。至晚明時期,人們把曹魏隸書等隸中帶篆書筆意的作品也稱之為“八分書”。清代隸書的中興,源于明人對“八分書”的廣泛關注,有著承先啟后的關系。明代吳門書家極具影響力,吳門八分書史代表著明代隸書的面貌,吳門書派的代表人物如宋克主要以章草聞名。沈度、沈周對“八分書”有著極高的聲譽。元末以來,以“八分書”作為書畫“引首”巳逐漸流行,到了明初,沈度更刻意以“八分書”題寫卷首,后來書家紛紛效仿,對“八分書”的進一步普及發(fā)展起到了促進作用。

 晚明好古,源于對先賢古法的敬仰,求古的心理使不少書家向往“古法”,如在“八分書”方面的嘗試與探索。黃道周便是懷著對古隸的敬畏之心,應用到自己的書法創(chuàng)作中。黃道周作為晚明“八分書”最具代表性的書家之一。他對“漢隸”溯本求源,尋求“漢隸”的取法方式,有較為完整的作品流傳至今。本文繼而對黃道周“八分書”的藝術風格、和藝術特點以及對后世的影響,作品作初步賞析。

《為永明隸書冊》,見(圖1 .2)黃道周書于崇禎十五年(1642)金箋16開,紙26.2cmX40.8cm 故宮博物院藏。《中國書法全集》56黃道周卷。199411月第一次印刷。


       此冊款暑“崇禎壬午正月廿日燈下雙河庵中。”按《黃漳浦集?家書》言:“崇禎十四年臘月十九日得解綱”“崇禎十五年正月抄始出都門?!贝藘詾椤叭晌缯仑ト铡彼鶗槌霆z后,而末岀京都時的作品,《雙河庵》可能是黃道周出獄后的寄居之所。朱永明字學卓,浙江紹興人,因崇拜黃道周,崇禎十二年得知黃道周入獄,持百錢叩北門寺,以求對黃道周的幫助,被逮入獄,待黃道周于左右。出獄后,黃道周為表示謝意,作《為永明隸書冊》贈朱永明。

       文中借助后漢高士表白自己的忠孝之心,以漢代高士比擬朱永明,以彰顯其德行,也提示后人以名賢作為自我學習的對象。作為一件懷著感恩情緒書寫的作品,黃道周采用古隸莊重的書體,體現(xiàn)出書寫時畢恭畢敬的感恩之情。



       此書用筆結字上多以楷字雜糅。受益于漢簡、“漢隸”“八分書”的影響,從作品中可以看岀帶有篆寫的筆法,字體遒勁方整,字法古雅,具有漢人風格。顯得方峻厚重,有時將波磔伸得較長,反襯出飛動的筆姿。這樣,一方面將主筆畫突出得流利瀟灑。另一方面造成了內緊外舒的結體風格,使作品顯得既緊湊又舒展。

       書法的美是線條間對比和諧之美,黃道周通過學習古人,又溶入自己的才情,創(chuàng)造出率真而有自家風貌的美。體現(xiàn)出線條間矛盾對立與統(tǒng)一的關系。例如輕與重,粗與細,張與合,伸與斂……使字的造型有躍躍欲動之勢,整個字神完氣足,左收右放,靜中求動,他的作品體現(xiàn)出“方整、遒媚、奇古”。有些筆致頗似漢簡,字的撇、捺、點、鉤率真而莊重,時有裝飾性的筆意,仍不失為一種美感。書法作品的成功,往往是長處亦是其缺處。“黃山谷”如果沒有大起大落的長撇長捺,可能就成不了“黃山谷”?!队烂麟`書冊》的藝術特色是“尚奇,尚古,”隸中帶楷,篆中帶隸,體現(xiàn)出藝術家寶貴的探索精神,這就是文化大繁榮必不可缺的要素之一,值得我們學習。

       黃道周是中國歷史上的杰岀人物之一,他自幼聰穎敏捷,髫齡即好習書作畫,他能文,工詩詞,治《易》經(jīng),善律呂。人品、學問,名重一時。在晚明書壇中,黃道周是創(chuàng)新的主將之一,他以自己獨特的風貌與強烈的個性,開創(chuàng)了書壇審美的新天地,對后世產(chǎn)生很大的影響。

      明代書法,長期為趙、董所寵罩,館閣休盛行,黃道周卻能破書壇流俗之風,直接取法,“漢簡”漢隸、魏晉古隸、八分書,兼法六朝。



       東漢八分書,風格絢爛多彩,尤其發(fā)展到恒、靈兩朝,篆隸交接,奇麗多姿,流派紛呈。如東漢年間《居延建武紀年簡》作品風格介于章草、隸草之間,細細品賞這件作品,我們享受到了非草非隸、亦草亦隸的游移變幻和奔逸放縱的激情與適意?!兑溢芬卜Q《漢魯相清置百石卒史碑》東漢永興元年立(山東曲阜孔廟),這就是隸書書體進入成熟的典型代表。東漢“八分書”比效成熟的,風格特色比較顯著的碑刻大都集中在黃河流域中下游的山東、河南、陜西等省。如《西岳華山廟碑》《韓仁銘》《西鄉(xiāng)侯殘碑》等等。從風格上看,它既不同于厚重古樸,端莊樸茂,以方見長的《張遷》《衡方》,又不同于飄逸秀麗,工整精細,以圓筆為代表的《孔廟》《曹全》,它們展現(xiàn)出原始的自然與活力。


        黃道周書 《為永明隸書冊》和題于福建龍海白云巖的匾額《白云深處》見圖,可以看出他取法漢碑并帶有明顯的篆意,吸收了《篆籀》《漢簡》《漢隸》及“八分書”的精粹,每一根線條都應規(guī)入矩,字體結構十分嚴謹,沉著樸實,自具風貌。黃道周是傳統(tǒng)文人士大夫的代表,是儒家道統(tǒng)堅定的信奉者,在書法創(chuàng)作上烙上了跨時代的精神印記,形成了離奇超妙的個人書風,對書法的進一步發(fā)展起到了促進作用。他在人生最后時刻的壯舉,成就了其光明磊落,不愧為“一代完人”的光輝典范。今天,我們研究黃道周,學習他的愛國主義精神,治學精神以及高風亮節(jié)的偉大人格。他的書法藝術更是我們難得的彌足珍貴的精神財富,我們要不斷發(fā)掘,把這一書法藝術發(fā)揚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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